面對教育海嘯來襲,以色列民主教育之父怎麼做?(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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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金字塔到網絡的教育典範轉移

本文授權並翻譯自以色列 Education City,原文:Education 2.0: From a Pyramid Paradigm to a Network Paradigm

作者:Yaacov Hecht

翻譯:George Chan ,責任編輯:Adler Ya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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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金字塔到網絡的典範轉移

若說地理上的海嘯,是由海底的裂縫中所湧出的大量海水所造成,造成「社會經濟海嘯」的最主要原因,則是「知識浪潮」的出現。

埃文・托佛勒(Alvin Toffler)曾說,改變歷史的浪潮共有三大波:

  1. 第一波 — — 新石器革命:在此期間,大多數人口靠農業勞動為生。
  2. 第二波 — — 工業革命:在此期間,大多數人口靠工業勞動為生。
  3. 第三波 — — 資訊革命:在此期間,大多數人以訊息領域的工作為生。

如今,第四波「知識革命」正從訊息革命的浪潮中浮現,目前正處於發展的早期階段。 而在未來的鼎盛時期,世上的大多數人口將通過創造新知識謀生。

這是可能的嗎?全部的人都夠有創意來創造新知識?

我們能想像,那些曾經是少數、極富創造力的天才(人口中極為罕見的群體)將變得普遍的未來嗎?

在我們熟悉的既有世界,這種現象確實難以想像。 但是,由於知識浪潮的湧現,我們熟悉的舊世界將徹底改變。根本的變化將體現於新的勞動典範–若說工業革命和資訊革命開始時,類金字塔狀的組織結構主導了人們的工作型態,資訊主要由上而下傳播;那麼今天,越來越多工作都發生在網絡結構中,每個成員既是開發者/生產者,同時也是消費者的組織(埃文・托佛勒稱其為Prosumer 產消合一者 — — 既是生產者也是消費者( a consumer who is also a producer)。

莫伊斯.奈姆(MoisésNaím)解釋,這是舊有權力中心崩潰造成的巨大現象。

賈倫・拉尼爾(Jaron Lanier,虛擬實境先驅)是正確的 — — 如果多數人繼續活在舊金字塔典範的社會經濟體系,一但金字塔瓦解,將嚴重打擊大部分的人。托德・羅斯(Todd Rose)在他的《再見,平庸世代》就寫到:未來將變得非常極端,只有15%的人富裕,其餘人將會貧窮。。

同樣,彼得・迪亞曼迪斯(Peter Diamandis)說的也沒錯。只要多數人都在社會和經濟網絡的典範工作,世界將變得極其豐富 — — 我相信拉尼爾也同意這一說法。

那麼,大多數人類有可能開始在知識生產網絡中工作嗎?

為了理解從金字塔到網絡的典範轉移,我們必須先熟悉「金字塔單元」和「網絡單元」的結構(這是我在開發教育系統時所建的模型)。 接著,我們可以試著闡明什麼樣的條件能促進這種轉變的出現。

所謂金字塔單元,就是代表社會中的一個組成單位成分 — — 例如一個個體或一個組織/團體(團隊)。金字塔形單元是一種「傳遞單元」,它是一個空心的單元。它的功能是從「上方」接收信息並「向下」傳遞此信息。

金字塔單元是種中空的的傳遞結構,功能是由上往下傳遞資訊。通過金字塔單元傳遞的資訊,都禁止更改,也禁止賦予獨特的色彩或獨立思想。金字塔單元只被允許執行「傳遞」的任務(因此,在資訊革命期間,金字塔單元相當有用,因為它的主要任務是向下傳輸信息)。

以下是基於金字塔的團隊的概述:

金字塔典範

  • 每個人都在競爭,目標是向上移動到最高,且集中力量、成就與影響力的等級。
  • 資訊是由上而下流動。
  • 角色決定個人的地位(單元)。
金字塔式的典

為什麼金字塔型組織無法在創新海嘯中存活?

為了生存,組織必須迅速採用或產生新想法。如果成功改變,組織將能以更簡單,更符合成本效益的方式實現組織目標(如前所述,這是創新的兩個組成部分)。

金字塔組織的本質上是種「保存型組織」,難以快速變化。創新本來就有風險,比循規蹈舉容易失敗。光是展開新實驗的決定,就需要耗費長時間授權。通常,這些授權是由位於金字塔上層,主要關注保持現狀的人所授予。金字塔較低層中形成的創新想法只能緩慢發展,避免對「授權」階層造成損害;尋找實現這些創新想法的「安全途徑」,也需要很長時間。「安全途徑」能讓「授權」階層在創新成功時獲得功績,也避免失敗帶來的損害。

為了減少波及,金字塔中層也會為了維持現狀,拖延金字塔頂部產生的創新想法。他們的反應就如同那句老話所說,「每次開始改變,都無法預測結果會怎麼樣……」。

此外,來自金字塔外的點子,往往會被忽略。因為人們認為,金字塔之外的每個人都是競爭對手。

因此,套用金字塔典範於團體/組織工作時,基本假設是:每個單元都是中空的。關鍵問題是:「該單元應該填充什麼?」 如此一來,已經被用「藍色」填充的單元,會把「藍色」轉移到下方的所有空心單元格中。

舊式的教育領域,管理階層往往自問:主任和教師缺乏什麼知識?然後,老師將他們收到的信息傳送給學生。這種典範最關心的問題是「如何以最有效的方式來傳遞訊息」,並以所謂「有效的方式」確保大多數訊息能送達並填補「空白的學生」。無論在任何層級,沒有人相信老師或學生在未被「填補」的情況下,就已經具備互助學習的能力。

金字塔式的教室

「網絡單元」的特徵

網絡單元的功能是充當與「傳輸單元」(Transfer Cell)相對的「創建單元」(Creation Cell),而網絡單元的目標是產生新知識。

網絡單元具有三個特徵:

  1. 具有自己生長出的「獨特顏色」。每當資訊通過單元,都受到單元的獨特顏色影響。
  2. 從各個方向,而非單一方向接收資訊(向同事,主管和學生學習)。
  3. 它將資訊傳遞到各個方向,而非單一方向。

如肯.羅賓遜(Ken Robinson)先生的書所說,所謂尋找「獨特的顏色」,就是每個個體或組織找到自身「天賦」(Element)的過程。換句話說,找到我們獨特才能與熱情相融合之處,是開發網絡系統的必要前提。

與此同時,從各個方向接收知識,並將其傳遞到各個方向,是有意義的。分享獨特知識的過程,也可說是對「天賦」(Element)的發展至關重要。

網絡單元是一種「社會存在」(social being)

網絡單元的社會性,會在遇到「另一個網絡單元」時實現。我們可以將單個網絡單元概念化為「勢能」(Potential Energy)。兩個網絡單元接觸時,彼此「獨特的顏色」傳染給另一個單元,勢能由此轉化為動能(kinetic energy)。就如物理原理,單元的質量和速度越強,形成的能量越大。17世紀的哲學家戈特弗里德.威廉.馮.萊布尼茲(Gottfried Wilhelm von Leibniz)就把這稱作「Vis Viva(拉丁語的生命力』)」。

網絡結構的基本單元

個體或組織的「天賦」(質量)越明確、發展越成熟,以及他或它的學習能力和適應性(速度)越高,網絡中形成的能量就越有意義。這呼應了「生存力」的定義,成為「活組織」(Living Organizations)。

這場典範轉移的核心,在於「生命」與「機器」的區別。金字塔是一台大機器,參與者是它的一部分,受其規則約束。另一方面,網絡組織的運作就像活的有機體,根據萊布尼茨(Leibniz)的理論,成員透過積極交流滋養、成長。他們自發的創造力,與「監督者」沒有關係。網絡組織視每個人的獨特性與協作為組織發展的絕佳機會。當「活組織」遇到社會思潮的海嘯,往往善用海嘯的奇異性與經濟轉型帶來的能量,開拓組織表現、協作的多樣性,開創新想法與改革的機會,而非對抗海嘯的衝擊。

Photo credit: Alice Pirogova

網絡型組織——活的組織

當許多「網絡單元」相互聯繫時,就形成了一個活的、基於網絡連結的組織。以網絡為底的組織特徵:

  1. 鼓勵每個成員表達他/她的獨特性。
  2. 組織投入資源和有意識的努力,為組織的每個成員提供支持和協助,企圖發掘並展現其獨特性。
  3. 為了挖掘、定義和表達「組織天賦」或組織的獨特性,組織會逐漸促進成員之間的協作。

金字塔可以存在於網絡型組織中,網絡也可以存在金字塔中。網絡成員,可以在位處一個金字塔頂部的同時,也位處另一個金字塔的底部。

在社會教育網絡中,每個參與者既是學習者也是教學者

為什麼如今金字塔持續倒塌,而網絡不斷增長?

在金字塔結構,人們扮演「機器」這角色(在查理.卓別林的電影《摩登時代》中,就是個很好的例子)。金字塔的崩潰源於電腦、機器人與3D列印機等形式出現的顛覆性創新,終究取代了人類扮演的機械功能,讓「創意人」自由。創意人活動的場域,正是像他一樣的「創作者」組成的協作網絡。

換句話說,人性化(humanization)是推動金字塔倒塌以及網絡發展的力量。

最大的問題是,典範轉移對多數人是否有益、如何有益?如何避免社會不平等的惡化?

海嘯危機的潛在答案

檢視過金字塔和網絡的結構後,讓我們來回顧拉尼爾(Lanier)和迪亞曼迪斯(Diamandis)的預言吧。

破壞或豐富 — — 兩種情況都有可能發生。至於會走向哪一條路,則取決於我們的決定。

跟賈隆.拉尼爾(Jaron Lanier)一樣,我也相信,海嘯將無情地襲擊金字塔的所有工作者,因為我們生活在「金字塔倒塌」的時代。但與此同時,網路型組織的出現,是我們手中握有的答案。這類組織不僅「防海嘯」(只是因為機器人無法替代人類的創造力),網絡型組織還知道如何利用資訊革命發展的新思想,讓我們乘風破浪,,開啟人類新盛世。

眼下,我們必須做的是:讓人們建立網絡型組織。

同時,如果舊的金字塔組織希望繼續生存,他們也必須開始在整個組織中建立網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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